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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25 08:17:12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h68810115 于 2019-2-25 08:24 编辑

10.4两次国产手机浪潮

     
      华为与中兴的手机业务

      在电信设备商里面,除了三星之外,现在还真正保留手机业务的可能就只有华为和中兴了。

中兴的手机业务业务是1998年启动,和其他国产手机在第一波国产手机浪潮中都和国外手机厂商合作不同,中兴的手机从一开始就是自主研发的,从解决方案,软件到基带,因此在2005国产手机退潮之前,中兴手机虽然销量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技术含量却是所有国产手机厂商里面最高的。


      也正是都是自主研发,因此中兴的手机团队基本就成了国内手机厂商的黄埔军校,太多的人离职中兴而跳槽或者创业。比如,国内现在最大的几个手机ODM方案提供商的创始人,都是来自于中兴的手机研发部门,2002年创建龙旗的杜军红,2005年创建闻泰的张学政,2005年创建华勤的邱文生都是来自于中兴的手机事业部。


      中兴手机从98年开始投入,在2次国产手机大潮中也表现出色,也基本位居前列。在第一次02-04年,中兴请了李连杰做代言人,销量居国产手机前列。第二次智能手机浪潮,中兴同样销量居前,以“(兴)(为)(派)(想)”成为当时的国产智能手机代表。在2010年发布的V880,销售了1年多,销量1200万台,成为那个时代的传奇。不过后来由于国内运营商开始减少手机补贴,国内手机市场快速从运营商定制转向公开市场,中兴在国内的市场逐渐开始走下坡路,“中华酷联”也变成了“华米OV”,不过中兴在以运营商为主的美国市场销售还是不错的,市场份额在美国市场排名第四。


      华为的手机业务应该是起步于2003年左右,在小灵通章节介绍过,实际上是为了打消小灵通终端市场的部分利润,华为开始做起了小灵通终端,当然这个是商用时间,实际技术上,在01年华为就已经自己开发了用于内部外部测试的3G测试台,但是实际没有投入商用,后来也把这个技术用于研制3G手机。


      华为手机起步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是聚焦于运营商定制机,因此在12年之前,华为的手机基本上是属于无公众感知的,在大多数运营商定制手机可能连华为的LOGO都不打,直接打运营商的LOGO。因为运营商采购的批量相对大,对成本要求严格,因此,大多数的运营商定制机都是低端手机。从03年到07年,华为的手机业务虽然也在增长,也靠数据卡也获得过不菲的利润,但在以运营商主设备为主的华为内部,手机业务始终没有被纳入主业务范畴。2008年5月,华为聘请摩根士丹利帮助其出售旗下移动业务部门的部分股权,引来20多家竞购方,美国私募股权公司贝恩资本(Bain Capital)及银湖(Silver Lake)最终入围。不巧,金融危机在竞购过程中爆发,08年10月,华为宣布在市场状况和经济不明朗因素之下暂缓出售计划。华为终端08年销售约40亿美元, 09年为50亿美元左右。


      在出售计划暂停之后,华为又重新审视了终端业务,将终端业务纳入到主营业务范畴,开始发力。发力的第一个标志就是从其他部门调了大批的干部到了终端,因为一个团队最核心的就是干部,终端公司最高负责人余承东也是在重新定位了终端业务之后调到终端的。随后,确定了放弃低端运营商定制手机,走公开市场品牌经营的战略。在这个战略执行的前两年是很痛苦的,因为逐渐放弃定制机肯定会带来收入的减少,并且华为手机在品牌,渠道上面基本上没有积累,也没有经验,而这些是公开渠道必须的要素。


      从12年到14年,华为发布了几款产品,虽然销量和自己相比是快速增长的,但是在市场上的影响力也还是比较一般,都还是以低端手机为主。华为第一款质量相对比价好的手机就是Honor,也就是荣耀,虽然荣耀是品牌,但是最早是2011年年底上市的时候是一个机型,因为销量和评价相对比较好,在面对互联网手机小米快速上升的势头,华为将荣耀就单独作为一个品牌,主打性能和线上销售,以便和华为品牌区分开来,并取得很大的成功,现在荣耀手机也已经发展为多个系列,成为国内销量量最大的互联网手机。


      而华为品牌手机虽然规划和发布多个系列,除了P系列从P1,P2,然后P6,P7一直延续外,之前规划的D系列,Y系列在发布了1-2款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反而是2014年Mate7手机由于大屏+按压式指纹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至此华为的手机就开始走向良性循环,销量逐渐增长,市场份额也开始提升。


      截止2018年第二季度,华为手机的市场份额超过苹果(第二季度是苹果的淡季),成为全球市场份额第二位。

     
      国产手机的第一次浪潮

      国产手机的第一次浪潮是从2001,02年左右起步,当时的主角除了中兴是传统设备商之外,波导是做寻呼机的,其他的参与者,除了中国电子外,其他基本上都是家电厂商。


      01年左右的时候,经过几年的彩电大战,市场化程度最高的家电行业格局基本确定,长虹,海信,TCL等几个主流厂商基本确立了行业的格局,各大彩电厂商都需要寻找在彩电之外的业务增长点。这个时候,快速增长的手机行业就进入了以电子为主的彩电厂商的眼里(其他家电主要是以机械为主,电子元器件用得相对少)。

由于在04年之前,国内的手机生产是采用牌照制的,也就是说,只有经过发改委的审批,才能生产和制造手机。于是乎,几乎所有的知名彩电厂商都申请了手机牌照,当然,那个时候国内的电子制造业还不算太发达,除了IT行业的代工,就是外资的工厂,只有彩电行业还算是有完整的自主产业,有较强的研发和设计能力。


      在第一波国产手机浪潮中首先跳出来的是TCL,在TCL老板李东生的安排下,万明坚负责了TCL手机的业务。凭借TCL999D钻石手机,TCL取得了很好的成绩,2002年TCL的手机利润高达12亿,而整个TCL的利润也才15亿。


      也正是有了TCL 2000年开始收入快速增长的示范效应,海信,长虹,康佳,夏新,科健,熊猫,波导都开始了手机业务。其中波导应该算是那个时候比较成功的手机之一,虽然售价不高,但是凭借CoCo李玟“手机中的战斗机”广告,波导连续5,6年占据了国产销售销量第一的位置,甚至在03年,在国内手机销量超过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成为全国第一。

                        

01 手机中的战斗机.jpg

手机中的战斗机


      但是手机并不是彩电,需要有一定的技术积累,而国产厂商那个时候在手机上面的技术积累相对较弱,不仅在核心零配件上依赖境外供应商,一些品牌甚至连整机都依赖境外厂商提供,自己能做的仅仅是贴牌。因此第一批国产手机虽然看着由于广告推升的销量红火,但是绝大部分手机厂商都没有技术创新能力,又不太重视研发,没有将初期获得的利润投入到研发能力提升上面。再加上手机质量控制又出现了问题,用户手机用了一年甚至几个月之后,故障率特别高,影响了用户口碑。


      因此经过2年红火期,国产手机最高达到50%的市场份额之后,几乎所有的手机厂商都开始走下坡路,甚至直接倒闭。到了06年,国产手机走下低潮除了自身的质量问题和创新能力不足之外,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国外品牌通过降价,推出新机型也是国产手机往下走的一个重要原因。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山寨机的诞生。

     
      山寨机的鼻祖,联发科极大的拉低手机制造门槛

      1997年联发科成立,蔡明介是联发科的掌门人。联发科最初产品是做DVD芯片起家,通过将原来分别需要一颗芯片的视频和数字解码功能集成在一起,仅使用一颗芯片技能支持DVD的主要功能,再加上配套的软件解决方案,这就大大降低了DVD厂家设计产品的难度,于是联发科的DVD芯片和解决方案就大受欢迎,占据了超过60%的市场份额,同时,也大大降低DVD的成本,使得国内的DVD只要几百块就能买到。


      随着市场的饱和,联发科也需要寻找新的业务增长点,那就是手机芯片。虽然联发科03年就研发出了第一个手机芯片,但是并没有引起波澜,因为产品毕竟还不成熟。随后,联发科推出了博得“山寨机之父”称号的解决方案,也就是手机设计的一站式解决方案(Turnkey Solution)。这个Turnkey其实也是来自于通信行业,运营商原来建设网络,不但要设计网络结构,租赁机房,引入电力,建设电信主设备,一些新运营商并不具备能力,所以就出现了一切都由设备商包办的模式,只要设备商网络建设好,将机房钥匙交给运营商就可以了,所以就叫Turnkey,交钥匙工程。

02 联发科.jpg
联发科


     

      在联发科之前,其他手机芯片厂商只提供手机芯片,如何将手机设计出来,需要手机厂商有很强的硬件和软件设计能力,一般产品的开发周期都需要一年以上。而联发科在04年推出的一站式解决方案中,将手机的通信功能,MP3,调频收音机,拍照等功能都设计好,再加上软件,部分第三方应用,相当于把手机80%的功能都做了,并且是很标准化的做了,手机厂商只要主要就是用户界面开发、手机外观设计以及生产组装出来就可以了,这个方案极大地降低了手机厂商的研发难度,将一款手机研发时间从之前的一年以上缩短到只要3个月。


      联发科的一站式解决方案推出,正好又碰上信产部04年将手机牌照审批制改为核准制,只要满足基本条件,都发放手机牌照。于是,就开始华强北山寨机时代的繁荣,深圳也就成了无数个小手机厂商的聚集地,之前小手机厂商因为没有生产牌照,在当时的一分pk10里面标准的名称是“黑手机”,而核准制之后,立马就变成了合法的“山寨机”。到07年,手机牌照的核准制都取消,山寨机以更快的速度占领市场。联发科“山寨机之父”也就由此而来。


      有了联发科的解决方案,使得生产制造手机和开餐馆一样简单,引得众多行业各路资本都开始制造各种有牌子没牌子的手机,国内山寨手机出货量在09年左右的时候达到1.5亿部,几乎占据了国内手机的销量的半壁江山。山寨机几乎打掉了所有厂商的低端手机市场份额,在另外一方面大大促进了国内手机的普及率。

     
      国产手机的第二次浪潮

      国产手机的第二次浪潮是起始于智能手机,并且也持续时间比较长,取得的成绩也是远超第一次国产手机的浪潮。


      随着安卓系统和ARM的兴起,智能手机的开始逐渐普及,加上高通、联发科等厂商提供的一整套解决方案,虽然为智能手机整机厂商解决了芯片、通信和操作系统的技术难题,但是智能手机软件的复杂性又大幅度提升,使得在功能机时代简单的打电话,发短信和拍照的基本功能已经不能在智能机时代生存,因此从2010年之后,山寨机开始消退。


      在2013年的时候,国产手机主要还是“中华酷联”的天下,这四家公司公司占据了国内手机销量的50%,而OPPO和VIVO还只是鲜为人知的小众品牌。当时正处于4G大力推广阶段,国内很大一部分手机是通过移动运营商销售出去的,因此各主要厂商都是要瞄准移动,电信和联通的需求。


      随着4G普及以及国务院要求运营商减少手机补贴,避免运营商之间的恶性竞争,运营商渠道的手机销量快速转移到公开市场。而以小米为代表的互联网企业杀入手机行业,通过互联网营销,抢购,免线下渠道开支的办法将智能手机主流硬件配置手机的价格拉到2000以下,并随着红米手机的推出,进一步拉低到1000块以下,称为千元智能机。而小米的成功又进一步带动酷派,联想,华为等手机大厂开始做各自的互联网品牌,并不断拉低手机的价格底线。


      随着15年之后OPPO和VIVO深耕渠道打法逐渐起效,国内手机厂商又进行了一次洗牌,从最初的“中华酷联”逐渐转换为“华米OV”。和第一次国产手机浪潮不同,第二次国产手机浪潮不仅仅限于国内,而是全球开花。并且目前国内的各大手机厂商有相当强的技术积累,也有相对完善的渠道和品牌策略,在各方面的能力都比第一次国产手机浪潮都有了本质的提升。比如,华为在拍照上的双摄像头和三摄像头就是业界最大规模商用并引领着技术潮流。虽然目前全球最大的手机厂商还三星,但是三星在国内的市场份额已经被压缩到了2%以下,而世界前10的手机厂商里面,除了三星和苹果占据前两位之外,国产的手机厂商华为,OPPO,VIVO,小米包揽了3-6名,在这4个厂商之外,还有中兴,联想,金立等厂商,应该说,国产手机已经开始逐渐占据了世界手机销量的主流,只是高端还由苹果和三星占据着。


      从功能机向智能机演进的过程中,手机对硬件处理能力的需求大大增强,同时,智能机的软件的复杂性使得手机行业的准入门槛又大幅度提升,而各大厂商不断降低低端手机的价格,又进一步压缩了山寨机的空间。

虽然市场主流是关注的智能手机的厂商,但实际上现在的手机是存在两个市场,一个是智能手机市场,一个功能手机市场,虽然由于极致的降成本,功能手机市场收入已经很小,但是功能手机的销量还是很大的,全球每年还有高达几亿台的销量。



      总之:手机从最初的汽车电话,到真正的手机,从功能机到现在的智能机,每次产业的转换都会导致领头企业的转换,而手机产业的开发门槛也经历了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软件的复杂度增加)的一个轮回,就目前看,还没有出现能够使得产品复杂度降低的苗头。当然,随着手机的功能逐渐的强大和完善,手机硬件,操作系统,及两者支撑的手机功能的演进将逐渐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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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5 22:16:15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h68810115 于 2019-3-5 22:20 编辑



11产业变迁回顾

      

     在前面已经针对通信各细分产业的变迁做粗略的描述,也说到各通信企业在各细分产业起起落落。从大的电信行业看,整体电信产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成本越来越低,能够享受到电信服务的人员也越来越多。电信产业也从最早的电报,电话演进到固话,传输,互联网,无线等多个细分行业,随着数字化的浪潮,产品和产业演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而政府在行业的发展中起的作用也越来越大。

      
     数字化使得产业变迁加速
     

     电报是在19世纪30年代诞生后,最开始只用于铁路,但随着莫尔斯电报机的问世,很快就通用化,也就开始了全球推广,推广的主力则是电报运营的公司。虽然19世纪60年代欧洲的电报网络已经就基本建设完成,但毕竟因为电报相对简单,电报产业的主角还是运营公司,电报产业并没有促进电信设备商的发展。

01 交换机.JPG
      

     在电话进入规模商用化之后,就开始促进了独立的通信设备商的快速发展,虽然技术能力最强的还是AT&T体系,但是已经有了独立的电话系统提供商,比如爱立信。电话系统的技术发展是非常缓慢的,从1877年开始正式运营电话,前期的技术改进主要是集中在电话机上,因为电话必须是成对安装和使用,用于富豪的工厂与家之间或者工厂与工厂之间。在电话需求增多之后,到1878年才开通第一个人工电话交换总机。但人工总机距离自动交换机的诞生差不多用了11年,而距下一个关键节点,1913年提出纵横制交换机原理,再到1926年真正商用纵横制交换机,又相距了超过30年。但自动交换机的价格还是很贵的,在人工相对便宜并且电话容量不大国家和地区,大多数还是靠人工交换。到20世纪20年代,世界上还只有15%的电话是自动电话。到20世纪50年代,世界上也才有77%的电话是自动交换的。

      

     但是从1965年AT&T的首个程控空分交换机,再到1972年商用的全数字程控交换机,再到90年代国产的程控交换机诞生,再到21世纪初期软交换程控交换,再到固定电话市场消失,数字化之后的程控交换机更新换代到基本消失,满打满算也就30年多一点。


02 传输.JPG
      

     再看传输系统,1918年才发明了在一根线上传输多路电话的载波通信系统,就算按照64Kbps的速率折算,也就相当于256K,到1936年也才768K,再到70年代2700路也仅相当于172M,并且这个容量和传输的距离强相关。但是从数字化的光传输投入使用之后,能够传输的带宽就快速增加,从77年的45M,到1988年的622M,再到1993年的2.5G,在2000年的10G波分复用,相当于320G,再到2017年实验室最高达到400T的光传输,在数字化之后技术技术更新的频度,容量提升的速度是远远大于模拟时代和电传输时代,这也使得通话的费用能够从1917年的纽约到旧金山每分钟7美元(那个时代的7美元)通话费到21世纪越洋电话也只要几美分,甚至用互联网工具的话,基本相当于免费。


03 无线.JPG
      

     无线系统的演进的过程也是类似,在数字化之前,从20世纪20年代有少量的无线电台可以通话。到了二战期间摩托罗拉大显神威的军用对讲机使得技术相对成熟。到了46年的MTS和IMTS汽车电话,虽然已经开始面向公开市场,但是昂贵的价格和很小的系统容量使得只能是土豪才能使用,普通大众是无缘汽车电话的。到了模拟系统时代,虽然容量因为小区制有了几个量级的提升,但是昂贵的终端和系统,使得用户发展非常慢,到了90年全球也才1000万左右。虽然系统是模拟的,但是手机里面的器件和芯片的集成度提升,使得终端的价格开始快速下降,等到2G系统面世的时候,手机的价格就在短短的几年里面就从2000美金降到只要200美金,这就使得普通大众也可以买得起,用户快速从90年代初的1000万左右快速增加到2000年7个亿,再到2015年超过全球的人口总数,而终端的价格也降低到2G功能机低于10美金。

      

     在数字化之前,交换机可以是纵横制,步进制和人工总机共存,因为几个系统的成本差异很大,都有一定的市场。再加上市场的竞争是局部的,局部竞争可以容忍设备供应商暂时的落后,比如,虽然GCE(阿尔卡特的前身)在1970年就已经开出了第一个程控交换机的实验局,但是其他设备商,最早的也要到1975年的西门子了,其次是1976年的爱立信和AT&T,这个产品时间差在市场已经全球化的今天是完全不可想象的,现在每一代新产品的,各大设备商相差的时间一般不超过1年,甚至更短。并且在产品开发上的不确定性越来越小,投入也越来越大。

      

     也正是从90年代开始的全面数字化,使得产业快速升级和迭代,在市场全球化的背景下,曾经的百年老店比如美国的摩托罗拉以及脱胎于AT&T的朗讯,加拿大的北电,德国的西门子等,都因为各自的产品没有跟上产业的节奏,使得公司限于困境,在21世纪短短的10年内,通过并购,重组或者破产而消失。而在这些公司在前100年,面对的是一个缓慢变迁的产业,如果出现了产品或者节奏上的失误,在相对独立的市场里面也不会面临灭顶之灾,只要后续的弥补措施得利,也还能够开发出差不多的产品,保持一个良好的生存状态。

因此,数字化之后的产业节奏加快是这些百年老年在短短的10年出现衰落的外部大环境之一,当然各个公司还有其他具体的原因,这个会在公司篇中展开,产业节奏因素只是核心的外部大环境之一

      
     政府在产业发展中的作用

      

     在数字化之前的电信行业,除了美国是由AT&T基本垄断经营之外,其他大多数国家都是由政府主导的国有企业垄断经营的,或者虽然是企业参与运营,但是政府在相关企业中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因此,在电信运营行业,政府电信网络审批,规划和建设上都是起到关键作用。

      

     而作为电信网络的提供者,电信设备制造行业,很多产品是相对简单的,比如人工交换机,磁石电话机,部分型号的自动交换机。大多数大一点的国家都是有国内的制造公司,虽然也有部分国家可能是由当时主要设备商比如西门子,爱立信的合资公司提供,这个可能的原因是政府的管制,也可能是当时未形成统一市场时高关税导致的一种市场行为。

      

     但是随着电信产业的规模化以及电信政策逐渐放开,各国政府在电信产业的发展也起到越来越大的作用,不管是在产业推进上还是产业扶持上,不管是正面作用还是负面作用。

      

     美国,政府作用不明显
      

     在70年代,美国在移动系统上还是一骑绝尘的领先,无论是贝尔系统还是摩托罗拉。但是因为AT&T由于在美国市场太过强大,因此在70年代限制AT&T只能制造系统,不能制造汽车电话,汽车电话只能授权给其他制造商来制造。当然摩托罗拉在终端上面的制造能力也是很领先的。虽然不知道强制AT&T授权对AT&T在终端发展上面有多大影响,但是如果不做限制,也许AT&T的发展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在AMPS移动系统上,AT&T虽然早在1977年就开了实验网络,但是由于标准要经过联邦通信委员会的批准和确认,给运营商发放频谱,因此实际上AMPS的标准是到1983年才真正宣布商用,这实际上是对系统的推广是一种延迟。而于此对照的是北欧NMT系统,则是在1981年就开通实验网络,很快在北欧四国部署并推广到多个国家。因此AMPS的推广主要都是在美洲,以及美国在亚太的几个盟友。虽然时间的延迟不是系统推广范围的核心因素,但是这个影响也不可小试的,如果尽早确定相关的标准,以摩托罗拉和AT&T的技术实力,在6年里面可以对系统做多少改进,又能够相对TACS和NMT系统提升多少优势?哪怕技术上面没有优势,也可以通过先发,通过AMPS美国的上量,绝对可以建立AMPS相对其他几个系统绝对的成本优势。

      

     因此,在AMPS的发展上,政府应该是没有太多的帮助,可能是因为AT&T太过强大,并且当时也正是反垄断诉讼的对象。

      

     而到了2G时代,特别是CDMA,美国应该是帮助高通推广的,比如中国,接受CDMA标准成为加入世贸的条件之一,不过高通的确因为产业的发展相比GSM产业上面晚了一点,虽然政府和高通公司都很努力,并在韩国,日本,中国以及美洲的大部分国家都建设了CDMA网络,但毕竟产业链太过集中,高通也不太争气,涸泽而渔,导致CDMA产业链的衰败,而到了20世纪后期做3G标准选择的时候,由于GSM已经有了相当大的优势,高通已经基本无力回天,只能让欧系标准占主导地位。

      

     因此在支持通信产业的发展上,美国起的作用是有限的,这个可能和美国的大社会,小政府的理念也是相匹配的。当然这个只是从结果去反推,在企业的发展过程中,肯定也会得到政府各种支持。

      

     正是由于在2G,3G,4G移动产业的失败,现在美国社会各界也在呼吁美国国内加强5G的投入,希望能够在5G上不要落后。

      
     欧洲:政府主推电信产业巨大成功
      

     与美国对照,欧洲在电信产业上对企业有很大的帮助,更早的确立了标准,更早的建立运作效率较高的电信标准化委员会,从而使得欧洲在电信产业数字化之后,特别是移动产业上超过了北美的厂商。

早在1959年,欧洲就建立了欧洲邮电管理委员会(CEPT  European Conference of Postal and Telecommunications Administrations),作为欧共体的组织之一。虽然美国的电信产业在80年代之前是走在欧洲的前面,但是欧洲的标准化和推广上,是走在美国前面的,比如,传输系统,虽然AT&T 先商用了以T1为基础的传输系统,但是欧洲在T1基础上改进升级定义的以E1为基础的传输系统在除了北美和日本之外广泛的应用,当然肯定也是和企业的经营相辅相成的,当时欧洲的通信设备商在全球都有设备销售,因此在标准的推广上也有一定的优势。

      

     在看到NMT标准化和多个国家联合的成功经验之后,CEPT又设立了GSM的标准工作组,同时也在欧洲内部统一了意见,使得欧洲的主要大国都采用了GSM标准,在产品出来之后迅速向全球推广,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无论是在商业上,还是在全球的移动标准的话语权上,这个在之前产品里已经说到过详细过程。

      

     而到了WCDMA时代,本来西门子主推的是TDD的标准,而爱立信和诺基亚主推的则是WCDMA,在最开始的时候,TDD标准可能还略占上风,后来爱立信和诺基亚通过政府及运营商的一通沟通,就使得政府及运营商都掉头转向支持WCDMA。在欧洲内部统一意见之后,西门子在3G的标准选择上也是统一的声音支持WCDMA。

      

     因此,对欧洲来说,较早设立的标准化组织助推了欧洲企业在标准上面的合作,相当于有了正式的协调人,和欧洲通信企业相对较多正好匹配,形成了欧洲整体的力量,使得在欧美电信企业的竞争中取得了胜利。

     
     中国:政府的政策支持使得国内通信企业跨越了生死线
      

     中国政府在国内通信产业发展的前期,更多的是在产业政策上的引导,比如,运营商高速发展时,为了使得运营商能够有更多的资金,就执行了资产加速折旧,这样运营商就能够有更多的资金用于投资。而通信制造业,更多的是通过税收减免支持企业发展。

      

     对于华为,中兴这样的通信企业,除了正常税收减免之外,国家还有两个大的政策支持,帮助华为和中兴渡过起步阶段的难关,一个是在交换机时代的政策支持,一个是华为中兴海外起步阶段的出口信贷支持。

      

     在上面交换机产业发展章节已经做过说明,为了支持国产交换机的发展,首先停止了使用国外软贷款购买进口交换机;再停止进口程控交换机免税政策,而最关键是两次国产程控交换机用户协调会,使得华为和中兴得到了大量的订单,再辅助以让运营商在年底之前足额付清国产厂商的欠款,几个政策连环发力,使得几家国产厂商从交换机上获得足够的资金,成功跨越生死线,并投入足够的力量快速提升产品质量,开拓新领域。

      

     而21世纪初期,华为和中兴在向海外市场拓展的初期,在品牌和产品都不占优势,拓展非常困难,而第三世界的国家普遍缺少资金,因此在拓展的初期,国家进出口银行提供了大量的出口信贷支持,这也使得华为和中兴在海外拓展初期增加了一个分量很重的筹码,加快了华为和中兴海外市场的成功。

      

     至于国家在3G TD-SCDMA上面的作用,在产业部门已经做详细的描述,这里就不在重复。

      

     因此,实际上任何通信企业的成功,应该和政府的支持及高效的运作都是相关的,当然政府的支持和企业本身的运作和竞争力也是相辅相成的,政府支持只是企业成功的助推器,并不是企业成功的必然。


点评

ziyanji2007  这一章的逻辑相对要差一点~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3-11 16:55

军衔等级:

  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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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7-27
363#
发表于 2019-3-11 10:29:16 |只看该作者
好东东,感谢分享。

军衔等级:

  少将

注册时间:
2009-1-18
364#
发表于 2019-3-11 16:55:05 |只看该作者
h68810115 发表于 2019-3-5 22:16
11产业变迁回顾      
     在前面已经针对通信各细分产业的变迁做粗略的描述,也说到各通信企业在各细 ...

这一章的逻辑相对要差一点~

点评

h68810115  接受批评,写得时候就已经有感觉,哈哈,觉得要总结一下,但是又想快点将产业篇写完,的确就差了些。 回头修正补充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3-11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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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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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发表于 2019-3-11 22:20:26 来自手机 |只看该作者
ziyanji2007 发表于 2019-3-11 16:55
这一章的逻辑相对要差一点~

接受批评,写得时候就已经有感觉,哈哈,觉得要总结一下,但是又想快点将产业篇写完,的确就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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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yanji2007  哇塞,谢谢回复啊!一直在追着看,整体来说写的非常之好,只是这一章读下来感觉有些节奏问题。期盼楼主继续更新!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3-12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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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11:46:28 |只看该作者
h68810115 发表于 2019-3-11 22:20
接受批评,写得时候就已经有感觉,哈哈,觉得要总结一下,但是又想快点将产业篇写完,的确就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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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谢谢回复啊!一直在追着看,整体来说写的非常之好,只是这一章读下来感觉有些节奏问题。期盼楼主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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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发表于 2019-3-15 21:58:52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h68810115 于 2019-3-15 22:02 编辑


公司篇

1. 几个财务基本概念(1)

        
       在公司篇开始之前,要写几个资本运作中的财务基本概念,因为在下面的公司成长,衰退和并购重组中可能会涉及到,为了避免在下面不同章节分别提到这些概念,因此在公司篇的开头先做一个统一的说明,当然,不是收入,成本,毛利率或净现金流等纯财务指标,因为这些都是一般人都比较容易理解,收入大于成本,就有盈利,这里所说的是和资本运作相关的,或者涉及到财务报告重大调整的相关指标,以便在公司环节说到具体事宜时,不用反复和重复解释。

下面就从北电2001年的巨亏说起。

        
       北电的巨额亏损是怎么来的
        

       北电网络(以下简称北电)在2000年IT泡沫破裂之前的2年应该说是电信行业的标杆,也是坚定网络化转型的楷模,收入的增长与市值在传统电信行业,没有哪个公司能与其相比。北电1999年收入212亿美元,2000年收入增长42%至303亿美元,其中光纤网络收入达到101亿美金,市场份额达到惊人的43%,几乎是第二名朗讯的3倍。北电的这个增长率在这么大规模的公司算是非常高的了,要知道2000年世界500强,最大的美孚石油,也才2000亿美元左右的收入。而同样为电信行业,爱立信和诺基亚基本都是270亿左右分居二,三位,2000年北电成为最大的电信设备公司。

        

       然而,随着IT泡沫破裂的影响从.COM互联网公司向电信行业传导,电信设备商也开始衰退。北电公布的2001年第一季度财报,实现销售收入61.8亿美元,亏损3.85亿美元。这个还不是高潮,到01年第二季度,收入由2000年同期的72亿美元降低至46.1亿美元,但是在第二季度却创造了一个历史,就是单季度亏损194亿美元,超过1992年第一季度通用动力公司亏损192亿美元。北电由此开始了9年的破产之路。

        

       但是,一个公司单个季度收入只有46亿美元,是怎么产生创纪录的194亿美元亏损的?按照常规的理解,就算公司一年不干活不卖东西,养着这些人也不会亏这么多啊?就像国军王耀武在莱芜战役中,得知华东野战军在三天之内全歼国民党7个师共5.6万余人(其中俘虏4.7万人)就气得说“就算五万头猪,共军三天也抓不完啊”。

        

       那么,如此大的巨额亏损是怎么产生的?这就需要将亏损的原因打开来看,一般超出常规的亏损额,一般都是伴随着财务相关的处理,最终才能汇总出超出一般人理解的亏损。

        

       在该季度的报告中,损失最大的一块就是123亿美元的无形资产损失,其次是在风险投资上面损失26亿美元,另外就是正常经营的亏损,大概15.5亿美金,其他就是因为亏损要做的组织机构调整,裁员等一次性的费用。

        

       无形资产损失123亿美元:那么123亿美元无形资产损失又是什么?这个主要是由于IT泡沫期间,北电收购了大量的公司,而这些公司是带着大量的泡沫的,比如2000年7月,北电以80亿美元收购Alteon Websystem互联网公司,是加拿大历史上第二大收购。互联网公司的特点就是轻资产,也就是公司没有太多真正的有形资产,更多的是软件,积累的用户,独特的商业模式等,而最值钱可能是人。因此80亿美金里面,实际能够以资产入账到北电公司的少之又少,只有1亿美元多点,那么其他的就必须以其他的资产记入北电的资产,比如商誉,然后再定一个摊销的期限,期望能够通过收购的公司收入的增长消化超过收购的溢价部分。

                           

01 北电收购的资产.JPG

北电2000年收购的Alteon资产情况

        

       这个和华谊兄弟以10.5亿元价格收注册资金仅500万并且是刚刚成立没多久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东阳美拉”)70%的股权基本类似,东阳美拉的股东主要是冯小刚,在公告中,就提及了东阳美拉“主营业务是影视剧项目的投资、制作,影视剧本创作、策划、交易等,目前已经储备和开发的项目包括电影《手机2》、电影《念念不忘》、电影《非诚勿扰3》、电影《丽人行》、电视剧《12封告白信》以及综艺节目等”。也就是说,收购一个公司,期望带来收入,当然冯小刚也承诺“2016年承诺的业绩目标为当年审计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1亿元,此后每年以15%的比例增长,承诺期限5年”。这个时候,10.5亿与股权的净资产在华谊兄弟的报表里面就应该是以商誉的形式存在。

        

       但是在互联网泡沫破裂的2001年,互联网公司尸横遍野,Alteon Websystem和北电收购的很多家公司一起,变得一文不值了,但是公司的摊销在随后的几年里面还都必须存在,那么为了体现财务的真实性,也为了避免后续的影响,就一次性将这些商誉减记为0,避免对后续财务报告的影响,这个减记就体现到北电的财报里面的123亿无形资产损失。也是最大的。

        

       风险投资损失26亿美元: 这个应该是比较容易理解的,前期北电有钱的时候,通过自己的风投基金或者去投资风险投资基金投资小公司,然而无论是自己的风投,还是自己投资的风投在互联网公司大量破产的情况下,损失是必然的,这些损失都是要体现在北电的财报里。

02 风险投资.JPG

风投是“有风险”的投资

        

       其他:其他的都比较好理解,裁员要给员工赔偿,全球各地的分公司子公司调整,组织和机构的合并都需要额外的开销。这里就不展开说了。

        

       因此,无形资产减记就是北电巨额亏损的核心原因,那么北电为什么要一次性将这么多资产都减记,还将风投的资产也一次性计入,在之前会计期不记(肯定也是有苗头的),也不往后记?其实这个也算是在公司管理和财务处理的惯例和处理方法,也就是一次性处理,形象的说就是“让我一次亏个够”。

        
       “让我一次亏个够”的财报洗澡
        

       一般情况下,在收入规模较大的公司,在出现经营波动的时候,如果是在掌控的范围内,一般不会做较大幅度的财务计提或者特别处理,但是如果公司管理层判断后续也不会有改善,一般的管理层都会选择一次性处理,当然这个也是要在会计政策范围内,公司本身的主营业务处理也还是处理相对健康状态,才会这样处理。如果是一个长期亏损的公司,一般是不太会这样处理。

        

       就比如上面的北电的例子,实际上处理的并不仅仅是2000年一年收购的资产的商誉,而是前几年收购的公司所有的商誉都会拿出来评估,这部分的商誉或无形资产应该有几百亿,可能之前在前几年摊销和消化了一部分,到01年的时候,收入的下降,成本的高企,已经无法通过自身的经营利润来消耗每年的商誉摊销,如果不是一次性处理,则可能每年摊销的商誉可能就要有小几十亿美金,那么就算后续通过裁员,消减成本,市场形式变好等获得利润,只要不大于这个摊销,就还是会导致亏损,并且还是影响多年。因此从财务上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一次将这些商誉摊销直接减记为0,那么对后续财务报告就没有影响了,这个就是“一次性处理”。当然这个本身在财务处理的原则上也是有一定的规则的,但是财务的任何规则都是有一定的灵活度和空间的,主要是取决于一个公司会计准则的按严的尺度还是按照松的尺度,或者介于中间。

        

       就比如,微软在2013年9月以54.4亿欧元(72亿美元)收购诺基亚手机业务,并在2014一季度完成了交易。但是仅仅过了一年,微软就在2015年第二季度(2015年财年第四季度)宣布对收购的资产进行减记,并裁员,包括减记资产、与裁员和其他整合重组费用合计高达84亿美金,其中,75亿美元与诺基亚设备和服务业务相关的非现金减损支出,以及7.8亿美元的重组支出。另外还包括了1.6亿美元其他重组支出。也就造成了微软史上最大金额的32亿美元季度亏损。

02 微软给诺基亚送钱.jpg

微软收购诺基亚手机相当于给诺基亚送钱

        

       微软在报告中披露,2015年第一季度,手机硬件部门收入为14亿美元,但成本比收入还高400万美元,并且这个亏损额还没有包含市场营销费用、研发费用等。而在微软的资产负债表上,诺基亚手机业务的商誉价值为54.6亿美元,其他无形资产价值为45.1亿美元。在微软确定了新的CEO,新的战略之后,移动操作系统和手机不再是发展战略,因此在手机业务的资产一次性减记是必然,减记之后对后续的财报就没有太多的影响。

        

       巨额亏损对不同公司的影响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公司的主营业务健壮,比如有稳定的操作系统,Office软件以及蒸蒸日上云业务收入的微软,股市对这类亏损虽然有一定的反映,比如微软财报发布后股价有4%左右的下跌,但是很快就恢复上涨,因为毕竟微软打算甩掉手机这个包袱,后续的业务发展向好,对公司也就是一次性计提和亏损而已。

        

       但是对于如果公司本身产品或者战略已经出现了问题,比如北电,朗讯,一次性的计提几乎是灾难性,给了股票快速下跌的理由和支撑,一般情况下会持续一段时间,除非给股东以信心,后面会扭转乾坤。

        

       而一般因为业绩不好而更换的CEO,在更换之前,一般都会离任前后的财报中给财报洗澡,尽量消化前期的一些包袱,业务的负资产,给新的CEO一个相对好的财报起点,这个在上市公司也是一个常规性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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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发表于 2019-4-1 08:07:39 |只看该作者

1. 几个财务概念(2)


       .......


       非经常性损益

       非经常性损益是在公司正常经营损益之外的一次性或偶发性损益。


       什么是正常损益,就是在公司主营业务范围内收入,支出,以及收支之后的利润或者亏损。比如,一个小卖部,所有卖出去的香烟,酒水,以及进货所付出去的成本,人员工资,房租,贷款利息等,都是包含在正常损益之内的,这些都是和日常经营相关的。


       而非正常损益是指发生的与经营业务无直接关系,或者虽与经营业务相关,但由于其性质、金额或发生频率,影响了真实、公允地反映公司正常盈利能力的各项收入、支出。比如,在一个小卖部,有一天因为货架倒了,导致员工或者顾客的死亡,需要赔款100万,这个100万赔偿和小卖部的收入或者利润比起来,影响重大,和日常经营又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是小卖部严格按照公司标准编制财务报告的话,那么这个100万赔偿就是要归为非经常性损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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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额大小是非经常性损益重要标准



       非经常性损益记入也有一定的约束,记入原则和规则是有一些条文规定,但不会规定很细,一般都由企业根据原则做判断,其实核心的原则就是重要性的影响。比如还是上面的小卖部的例子,同样是货架倒了,但人没受伤,就把顾客的文化衫弄破了,顾客要求赔偿100元,那么这个100元虽然和上面的100万性质是一样,但是一般不会记入非经常性损益,因为不对小卖部的正常经营能力评价形成重要性的影响。这就是对上面的金额及发生频率的解读,要形成重要性的影响。



       说到正常的企业财务报表,上面北电的一次性减记一般都是归为非经常性损益,因为不是日常经营里面每年都发生,如果不区分,那么就会影响对公司的经营和盈利能力的判断,因此发布财务报告都会单独列出来。

其他的例子,比如微软2018财年第二季度(2017年第四季度)发布的财务报告是净亏损63亿美元,但实际微软正常经营的利润约为75亿美元,同比增长约20%,亏损主要是来自于138亿美元的美国税改影响,这个是一次性的,也就是非经常性损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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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的一次性的非经常损益



       因为美国以前企业税率相对高,根据美国18年之前的“全球征税”规则,美国企业不管在美国境内还是境外获取的利润都需要支付35%的美国所得税,这个税款通常是在汇回美国时才需要缴纳,而这个利润在所在国已经交过税了或者是免税的。这种政策就导致美国企业,特别是科技企业将大量的利润留在海外的分支机构,比如苹果2689亿的现金和等价物中,2523亿是在海外的,而微软留在海外的现金则为1280亿美元。



       18年生效的美国最新税改法案对此类现金类汇回国内的税率有大幅度降低,只有15%左右,因此很多科技公司都在18年记入了此类税务的开支,这就导致这些企业的亏损。而这个就是一次性的把前几年或者前几十年的税负都用一次性的优惠政策交税,这样就可以将资金汇回到美国,因此这个就是非经常性损益,一般公司都会在发布财务报告时单独说明影响。



       当然并不是说非经常性损益都是负数,都是扣减利润的,也有正数。最常见的就是出售资产,政府补助等现金流入,或者投资收益,资产公允价值评估等非现金流入。这一类的比较多,除了政府补助是按照一定规则或者途径是有很强的约束性之外,其他很多很多项目企业都是根据需要来确定是否需要实施的。



       政府补助一般情况下是有申请项目或者按照特定规则补贴,也都是在规则范围之内的(忽略国内的部分地方为了保上市公司的壳而直接补助)。出售资产可以是子公司,部分业务或者房产,工厂等,这个的主动权是掌握在母公司手里,也是经营困难的企业经常采用的手段,一般是为了获取现金,或者实现投资收益,两种目的有差异,交易也会有一定的差异。比如北电出售UMTS业务给阿朗主要是为了获得现金,在财报里面不一定有利润上的收益,而中兴在2017年出售子公司就是为了实现账面的投资收益,这个笔者在《中兴2017年年报分析》有详细的分析。



       而投资收益和资产公允价值重估的空间和尺度就更大一点,举个例子,买了一栋办公楼,买的时候价值1亿,每年还可以折旧(也就是记入部分成本)。如果办公楼价格10年上涨了1倍,但是在公司账面上可能还只剩下7千万了(按30年折旧的话)。如果公司利润不好,通过一定的交易或者重评估的处理,办公楼就变成2亿,就有超过1亿的非经常性损益(扣除部分费用)。这个在中国的上市公司里面也有过卖房子实现了利润转正的案例,主要是为了保上市公司壳。



       总之,非经常性损益只是在经常性损益外的一类操作,有正,有负,一般金额相对比较大,在财报公布的时候是要有详细的说明的,而在财务报告上面也经常因为国家和上市地点的不同而略有差异,但是共同点就是金额大,和日常经营没有直接关系。




       无形资产,商誉及摊销和减值



       无形资产在一个科技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一般都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而无形资产最常见,也是相对较多的就是专利。而在通信行业里面恰恰又是技术含量相对高,专利又比较多的一个行业,编解码,算法,实现的业务流程,空口的数据帧格式等等,都可能会有专利。这个还只是底层技术性质的,还有功能性的,比如在前面提到过,手机的飞行模式就是有专利的。总之,通信行业的专利数量都是以万计的。无形资产除了专利之外,还可能包括软件的著作权,商标的使用权等等。



       专利和软件著作权很多时候在一个公司的资产中并不会体现,而只是在交易的时候才体现价值,比如卖给第三方,或者授权使用软件,或者以专利,软件著作权等作为合资公司的出资等。在一些经营比较好的公司,会将研发的投入都会费用化,一次记入当年的损益,而不资本化(这个下一段做说明),因此公司内部产生的专利,软件著作权等不会被登记为无形资产,他们一般只会体现在交易层面,比如华为和3Com合资,3Com出的是现金,而华为出的是人和产品,这个产品就在交易中体现为无形资产。



       无形资产一般确认之后会在一定期间摊销,也就是和固定资产折旧一样,每年摊销一点,直至0或者保留的残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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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资产



       商誉是指能在未来期间为企业经营带来超额利润的潜在经济价值,或一家企业预期的获利能力超过可辨认资产正常获利能力(如社会平均投资回报率)的资本化价值(来自百度)。上面这段定义比较拗口,如果翻译成不太严谨的白话就是,一个公司或者业务超过净资产部分的价值。而在公司一般处理中,自创商誉不入账的,而外购商誉(合并商誉)则是需要入账的。因此商誉一般情况下是在收购或者重组的时候才体现。



       如果一个公司刚刚注册,注册资本100万,没有开展任何业务,那么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收购,因为收购这个公司还不如自己注册一个公司。但是我们说一个公司值多少钱,主要是看未来的赚钱能力,而不是看这个公司的净资产。比如说,苹果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但是苹果公司资产负债表上的净资产并没有1万亿美金,而是在苹果净资产(包括2000多亿的现金)基础上,加上苹果的品牌,产品,团队,以及各地的分支机构,渠道等所有林林总总的合计才值1万亿美元,苹果的净资产是3000亿多一点,那么如果一个公司或者财团亿1万亿美元收购了苹果,那么就有6000多亿7000亿就要在收购公司的账上记为商誉。收购后确认的商誉金额不仅仅是差价,还包括收购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也是可以归为商誉的。



       商誉确认之后,原来规定还是可以摊销的,但是现在最新的会计准则一般是采用每年测试和评估的方法,估计商誉剩余的值,一般情况下不比上一年多就可以了,那么公司在实际的操作中的余地相对就大一些。比如微软一年后就减记了收购诺基亚的所有摊销,而互联网泡沫期间被收购公司的价格里面,绝大部分都是商誉。

总之:在科技公司,无形资产是相对的多的,也是可以摊销的,而商誉则是在收购重组的时候才会发生,是通过每年评估商誉价值实现减少的,灵活性相对大一些。




      其他几个财务概念



       费用与资本化:这里的费用一般是指研发费用,一般费用化就是一次性全部记入当年的损益,而资本化则是虽然费用是当期花出去了,但是研发出来的产品可能是要销售好几年的,比如研发了一个芯片,花了1000万美金,预计这个芯片会销售3年,销售100万片,就会把这1000万美金的研发费用记为资产,按时间或者按预期的销量平均下,避免金额过大影响到当年的利润。不过这个仅仅是理论上的,一般情况下,绝大部分公司还是会将大多数研发费用作为费用支出一次性记入损益,特别是经营利润相对好的公司,因此处理相对简单,并且能够增加支出,减少税收。而一般情况一个公司资本化的研发费用增加就以为公司有一定的利润压力,通过资本化增加利润。

06 费用化与资本化.jpg

费用化和资本化不同处理方式会影响到利润



       买方信贷和卖方信贷:这里只是列了两种信贷方式的名称,但概念,定义和交易对象就不详细写了,核心就是买方(通信行业的话就是运营商)没有钱,需要借钱,而买方信贷和卖方信贷是一般是属于一个国家支持国内企业出口一种资金支持方式,促成买卖双方的交易,买方承担利息,或者卖方把利息折算到设备的价格里面,而通信设备商能够及时得到回款,避免了资金的压力。有的时候,部分设备商也针对少数几个客户拉长还款期,这样虽然给自己带来一定的资金压力,但是能够促进部分客户的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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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出口的信贷支持助力华为中兴拓展开始市场


       存货减值:这两项实际上是经常性损益的一部分,只不过因为经常这两项金额相对较大,会对财务报告产生重大影响。如果发生了,一般在公布财报的时候会有相对详细的说明。比如北电2001年2季度的巨额亏损,因为2000年收入增长太快,囤积了大概40亿美金的原材料,但是到了市场形式急转直下的01年的时候,这部分就计提了6.5亿的存货减值,包括了部分物料的报废。



       坏账:坏账很容易理解,产品销售给客户了,但是客户没给钱,就是应收账款,超过一定期限,就要计提坏账。一般客户分散的情况下问题不大,但是碰到类似IT泡沫破裂这样的危机的时候,就会出现大面积的坏账。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单个客户的欠款过大,比如04年长虹亏损就是因为单个客户欠款太多,然后无法回款,就计提了超过3亿美元的坏账,这个对当时的长虹来说已经是属于影响巨大,因此会单独披露。

08坏账.jpg


       上面就是可能在下面公司篇里面涉及到几个财务概念,下面进入正题。


       以下章节先介绍非主流设备商,再介绍主流设备商,主流与非主流是以2000年左右为界限,在2000年左右还是业界有广泛销售,在通信行业比较有影响力的,比如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摩托罗拉,阿尔卡特,朗讯等,都归为主流设备商,而在2000年之前已经已经退出通信设备行业,或者已经没有太大的影响力的企业,就归为非主流。而AT&T是一个特例,在最前面说明历史,毕竟AT&T应该说是电话运营和设备制造的鼻祖,而在主流设备商里说明从AT&T分拆出来的朗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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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0 18:35:01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h68810115 于 2019-4-10 18:39 编辑


2.AT&T -- 通信制造业鼻祖(95年之前)

        

        如果说真正的通信产业起始于电报运营,那么真正的通信设备制造业起始于AT&T应该是基本正确的,因为最早的有线电报机从技术上说并不是特别复杂,成本也不是很高,重点是在运营以及电报线路的建设,并没有形成真正的设备制造业。而到了电话时代,无论是电话机还是最初的电话总机,再到自动交换机,都已经真正形成了一个产业,而这个产业的起点则是贝尔电话公司,也就是AT&T的前身。


2.1贝尔电话公司的建立和运营

        
       贝尔电话公司的建立
        

        贝尔在电话发明并申请专利之后,并没有立即投入使用,因为电话声音传输的效果还不是很好,因此将专利出售是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将研究成果变现的手段。在1876年的那个时代,电报运营的规模已经比较大,而美国的龙头企业就是西部联盟(WESTERNUNION),几乎垄断着美国的电报网络,因此贝尔就西部联盟提出出售专利的建议,价格为10万美金(在当时是一个非常高的价格)。但是西部联盟根本看不上贝尔的发明,认为贝尔的电话就是一个玩具,展示一下可以,但是无法实际投入使用,因此很快就做出回绝交易的决策,这个估计也是通信史上最错误的决策之一吧。而仅仅是两年之后,西部联盟认为电话的专利就算是2500万美金也不算贵。

        

        其实早在贝尔提交电话专利之前就曾经将自己的发明卖给西部联盟,但是西部联盟同样采取的是不理不睬的方式,就说明作为当时的大公司,西门联盟压根没有意识到电话相对于电报的革命性变化。

01 Westen Union.jpg

西部联盟因为战略眼光问题错失了电话

        

        因为没卖出去,那么贝尔只能继续研究和完善,同时也寻找自己的商业机会。从电话专利申请的1876年开始,贝尔在1877年和1878年又申请分别申请两个专利,两个专利大大提升了电话话音传输的质量和距离,也是在第一个电话发明专利之外的至关重要的专利,因为之前专利所用的设计达不到商用要求。其中第一个专利是提升语音的清晰度的,将原来设计的双电磁铁用一个条形磁铁代替,条形磁铁绕一个小线圈,再在前面固定一个薄的铁片,组合成膜片和电枢。当讲话时,铁片在棒磁极的磁场中随着声音振动,从而引起线圈中电流变化。这项设计在1877年1月30日获得专利。这种设计声音虽然有点小,但是解决了声音的清晰度,后续再提升音量应该是相对容易的。

在电话技术相对成熟的1877年,贝尔就和助手沃森,岳父哈勃特,研究资助人桑德斯成立了贝尔电话公司,之前介绍过,岳父和研究资助人当时都是富商,因此在贝尔电话公司成立和推广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1877年在波士顿架设了第一条电话线,就是架设在某个富商的家与工厂之间。


       贝尔电话公司最初大概有5000股股份,其中岳父哈勃特,研究资助人桑德,贝尔大概都有1500左右的股份,而贝尔的助手沃森则持有500股的股份,并且沃森也是贝尔电话公司的一个全职员工,实际的运营者,而哈勃特则是首任总裁。随后它与1878年2月成立的新英格兰电话电报公司合并,在1879年成立了国家贝尔电话公司,又经过一年多,在1880年4月重组成为美国贝尔电话公司。

02 哈勃特.jpg

贝尔岳父,贝尔公司首任总裁哈勃特

        

        由于最初的电话都是要成对运营,因此用户从电话公司租用电话机,而买电话线,架线,连接电话机都是由贝尔电话公司完成,这也就是固定电话月租费的最早来由。而这种商业模式主要是来自于哈勃特的建议,这也是他早期作为一家制鞋机公司法律工作的一个经验,在那家公司,所有的制鞋机器都是出租的,而不是卖的,当然产品领先是这种商业模式的前提。因此哈勃特坚持认为,租赁是一种更好的商业模式,而不是一次性出售电话。

03 电话服务广告.jpg
早期电话广告
        

        但这种商业模式也显著提高了对公司运营的资本支出的需求,这个时候作为富商桑德斯的作用就体现了,桑德斯一个经营成功,富有的皮革商人,为贝尔公司提供了大部分资金。在他出售贝尔公司股票得到回报之前,桑德斯一共提供了差不多11万美金,那个年代11万美金已经是一笔巨款,要知道,1877年,美国的GDP也才85亿美金,人均GDP也才180美元。当然后期桑德斯把他贝尔公司的股票卖掉,得到了100多万美元。

        

        早期的电话需求非常旺盛,而贝尔电话公司又不太可能立即在全国开展业务,因此贝尔电话公司除了不断继续研究和提升电话产品本身之外,在经营模式上也有一定的创新,建立自己初期的优势。1878年上半年,贝尔电话公司建立自己电话专利的授权体系,通过发放电话运营许可证的方式,允许其他区域的电话公司通过租赁贝尔电话公司的电话在特定区域开展电话运营业务,贝尔电话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并以30%-50%的股份做为电话专利授权的条件,用现代语言就是“技术入股”。而被授权的电话公司则是独立募集资金,独立运营。第一家采用这种模式的地区运营公司是1878年2月成立的新英格兰电话公司,后续逐渐开始扩散。通过这种授权的模式,解决了贝尔电话公司初期人员少,资金缺乏的不足,又能够快速的扩张和占地盘。

        
       电话运营的早期竞争
        

        当然,贝尔电话公司的发展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已经反应过来的最大竞争对手-西部联盟。正是看到初期电话业务发展很快,西部联盟电报公司很快就意识到电话业务后面肯定会大发展。毕竟是一个已经成熟运营的大公司,和贝尔电话公司的差别就是财力雄厚,因此应对措施也是发挥财力的优势。

        

        西部联盟采取了两个方面的应对措施,首先是收购了另外一个电话发明人西部电子的格雷部分电话技术所有权,以及爱迪生在电话专利基础上发明的极大提升通话质量的碳精麦克风的专利技术,并以此为基础应对贝尔电话公司向法院起诉电话专利侵权的诉讼。其次,西部联盟在1878年也成立了自己的电话公司-美国电话公司,来发展自己的电话用户,并且很快成为贝尔电话公司最大的对手。

        

        电话发展的初期,电话的发展主要集中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由于西部联盟在电报业务上的优势,西部联盟在1866年在全国就有4000多个电报局,这种成熟和遍布全国的分支机构使得西部联盟下属的美国电话公司在电话市场上的竞争优势明显。虽然当时电话主要提供本地服务,但是长途电话也是有强烈的需求的,而西部联盟由于有自己的长途电报业务网络和线路,因此其下属的美国电话公司就可以共享完整的全国长途网络。而贝尔电话公司和下属的区域运营公司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肯定不可能建立完整的长途网络,并且西部联盟拒绝向贝尔电话公司提供长途的服务,也不和贝尔电话公司及区域运营公司互联互通,也就是各自的电话用户只能在和各自公司内部用户之间联系。

        

        在这个阶段,电话基本上是自由竞争,重复建设非常严重,在许多地方都有两个电话公司提供服务,并且任何两家电话公司之间都是互不联通的。同时,由于每对电话都是直接连接的,这就意味着,城市里面遍布电话线,因为有几千对电话,就必须有几千对电话线, 市民和政府对此颇有微词,但是法律上已经确认了电话公司的合法性,也没有办法。这种连接方式使得电话在发展的初期布线的工程量就非常大,幸好,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固定电话交换机诞生了,虽然是人工的。

      
       交换机的应用
        

        第一个交换机的发明人存在多种说法,就目前的资料,最早提出交换机想法的是为爱迪生工作的提瓦达·普斯卡斯(Hungarian Tivadar Puskás),而第一个真正做出人工交换总机并试验的则是1877年波士顿贝尔电话公司。最初的电话交换总机的容量都很小,从处理几门电话到几十门电话都有。但是这种交换的思路打开之后,在此基础上的设计改进和提升是很快的。

        

        通过电话交换机的建设,使得电话的交换集中在交换中心进行,将所有的电话用户一端都直接连接到交换中心,由人工在两个通话者之间继续。这样,通话就可以在一个交换机范围内任何两个用户之间进行了。当然很自然的,也可以建设交换的线路,将一个城市里面的多个交换中心连起来,那么就可以在同一个电话公司里面一个城市里面任意用户之间就可以通话了,再叠加上长途网络,那么全国的用户也就可以通话了。交换机的发明极大的简化了电话网络建设的线路要求,也使得电话的发展步入快车道。

        

        而交换机的发明,再加上电话公司在市民和市政府的压力之下,逐渐的将电缆逐渐的埋到地下,逐渐解决了满城遍布电话线的现象。而早期的电话线是采用一根铁丝作为通信线路的,和电报类似,利用大地作为电话线的回路。但是这种方式有个大的问题就是干扰比较大,而将电话线埋入地下也能够减少架空线的干扰,但是当多根线在一起埋入地下的时候,线缆里面多根电话线之间还是有一定的电磁感应的干扰,只是到了后来才用铜线替代铁丝才有了更好的传输效果,因此铜线也成为了电话线的标准配置。当然这种替代已经是19世纪80年代的事情了。

04 早期架空电话线塔1910年斯德哥尔摩.JPG

1910年左右,连接5000根电话线的电话塔,斯德哥尔摩

        
       电话早期的国际化
        

        贝尔在美国申请专利的同时,也在加拿大申请了专利。专利除了获得客观的收益和市场外,贝尔父亲在加拿大,通过向父亲赠与3/4专利权利,也能够让父亲获得稳定的收入。而加拿大电话专利的剩下的1/4则转让给了威廉·福布斯(William Forbes),贝尔电话公司的另外一个重要投资者及贝尔公司的新主管,条件是提供1000部电话给加拿大贝尔,以开拓加拿大电话市场。但是加拿大有一个特殊的法律条款,按照当时的法律,如果贝尔不在加拿大生产电话,将失去加拿大的专利权,因此贝尔电话公司就在加拿大蒙特利尔设立了加拿大贝尔电话公司以及自己生产部门,其中当时生产部门只有2名员工,而这两个人的生产部门则是北电网络的起点。

        

        1877年贝尔电话公司建立不久,贝尔就和梅布尔(Mabel Hubbard)结婚,新婚夫妇在婚后就到欧洲开始了为期一年的蜜月旅行。当然在那次旅行中,贝儿带着一个自己发明并改进过的电话,因此,蜜月履行也就成为了“工作假期”。因为英国是当时全球的经济中心,贝尔在英国期间,也极力推广电话,并给当时的英国的贵族演示。这也是在欧洲最初的推广和拓展。

        

        1879年,哈伯德成立了国际贝尔电话公司,主要是针对欧洲的电话设备的销售。比利时政府向哈伯德承诺了部分经济援助,条件就是将欧洲子公司的总部设在比利时。很快,比利时贝尔就成为了欧洲主要的电话服务和生产部门,从而开始了欧洲真正的销售和扩张。

        

        总之,贝尔电话公司在发展的初期面临资金的短缺,强大的西部联盟以及更多的独立的小电话公司竞争(电话主要是来自于西部电气,关于西部电气后面会讲),虽然有强大的专利护体,但是经营也是步履蹒跚,而并不是大家想象的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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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发表于 2019-4-14 19:41:17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h68810115 于 2019-4-14 19:47 编辑

2.2 两次垄断的奠基人

      
      在贝尔电话公司的早期,哈伯德是最开始的负责人,而获取投资和人才的招聘则是他最关键的任务,随后他得到了威廉·福布斯的投资及运营的支撑。作为一名律师和说客,哈伯德在国会就各种问题接触邮政总局,也就接触到了后来西奥多·牛顿·威尔(Theodore Newton Vail),哈伯德对威尔印象深刻,而通过接触,威尔也认为电话最终将彻底改变世界。于是,对于哈伯德极力邀请加入贝尔电话公司,威尔也就心动了。1878年7月,33岁的威尔加入贝尔电话公司,并被任命为总裁。
      

      威尔在加入贝尔电话公司之前的履历非常辉煌,1845年出生,最开始他是跟着叔叔学习医学,但是很快转向了电报的学习,也正是这个转向,威尔去了纽约,并成为当地一个电报局的经理,随后加入了美国电报公司,也就是后来西部联盟。

      

      但是很快,由于威尔的父亲到西部开农场,他就离开西部联盟。1768年他在加入铁路邮政系统,作为铁路邮递员。到1870年,他就被提拔为到芝加哥铁路局,当时重要的一个中转节点。1873年威尔升职到华盛顿特区铁路邮件服务总监办公室工作,主要对邮件的分发负责,1874他被任命为铁路邮政服务助理总监。1875,他成为助理总督察。

      

      1876年2月,在总督察退休后,威尔被任命为总督察,这个职位已达到联邦政府这一部门最高的级别。此次任命是由邮政总局局长提出的,他开玩笑说他唯一反对就是威尔太年轻。


01 威尔.jpg

威尔1913年照片


    尔首次出任总裁(1878年–1887年)
      

      如前面所说,威尔1878就任总裁时,贝尔电话公司也创建一年多,不但面临自身发展和资金短缺的压力,还要面临上有美国电话公司带着资金和网络优势竞争,下有各地小电话公司的竞争压力。也正是面临这种运营和竞争的压力,通过系列的运作使得贝尔公司获得相当大的竞争优势,也才能体现出威尔的管理水平和才干。

在加入贝尔之后仅仅2个月,威尔就制定出应对美国电话公司的策略,从三个方面入手:首先向美国电话公司及其他中小竞争者发起专利诉讼,巩固和扩大本地电话的市场占有率。其次,加强自己公司的研发投入,通过技术的改进提升通话质量,以建立产品和服务质量上面的优势。第三,进军长途电话市场,建立网络上面的优势,而遍布全国的长途网络也是后来AT&T关键的利润来源和核心的竞争优势。

      

      先说诉讼,虽然电话发明专利是给了贝尔,但是第一个电话发明专利说描述的电话原理并不能真正投入商用,最多也就是一个原型。而美国电话公司则是通过购买西部电气格雷的电话技术所有权以及爱迪生提升质量的电话专利,也对外宣称发明了电话,当然还有很多机构和个人都声称拥有电话发明权。而贝尔公司优势在于除了第一个电话发明专利之外,贝尔还申请了多个系列专利,特别是前面提到的涉及提升语音清晰度的专利,其他公司一般都会用到。再加上专利局授权的首个电话发明的专利,不管是否真正投入了使用,在其他机构没有让专利局失效这个专利之前,多个专利组合起来还是有很强大杀伤力的。

      

      到了1879年,西部联合的电报核心业务正受到邮政电报公司强有力的竞争,虽然电话业务发展得很快,但是电报业务才是他当时的主要业务,因此首先要确保在核心业务在竞争中获胜。再加上作为一个已经成熟运作多年的公司,对专利诉讼是否获胜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因此担心在电话业务上面过于纠缠影响电报业务,也担心在电话业务投资过多之后如果专利败诉会影响投资回报。在这两个条件下,西部联合且战且退,终于在1879年11月,与贝尔公司达成庭外和解,签署了著名的“Western Union协议"。

      

      协议的核心要点包括:(1)西部联盟不再开展进行本地电话业务;(2)全国贝尔公司不再开展电报业务;(3)西部联盟承认贝尔的电话发明权与专利权;(4)全国贝尔公司租赁西部联合的电话系统和用户,并从这些电话的收入中分20%给西部联合,为期17年。这个协议不但使贝尔公司一下子就获得了多个城市中的5.6个用户,还灭掉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时,由于最大的竞争对手都承认了贝尔的专利,而英美都是以判例制为主的海洋法系,这个判例就使得贝尔公司获得了极大诉讼优势。接下来,赢得与其他中小竞争者之间的诉讼就基本上是易如反掌了,当然最终的结果也是贝尔公司赢得了几乎所有的诉讼。

      

      产品改进:在前面提到过,最早的电话服务质量并不是好,主要是由于开始用的是一根架空铁丝线作为传输的载体,传输的时候用大地作为传导,因此受到环境干扰比较多,并且在多根电话线在一起的时候,电话线之间相互干扰也非常严重。

      

      威尔所做的第二个事情就是改进产品和服务。在改组公司成立制造和研究部门的同时,在1878年提出用两根缠绕的铜线代替一根铁丝,并从每个终端电话用户直接接到端局的交换中心(部分小公司可能是几个用户共接之后再接到交换机,主要是节省架线的费用),这样就可以使得电话传输得更远。通过这个虽然成本有所增加,但是大大提升服务质量。当然研究部门成立之后在电话,交换机上也还有很多的技术改进。

      

      在” Western Union协议”签署之后,在接收了西部联盟的美国电话公司之后,两个公司进行合并,成立了美国贝尔电话公司(American Bell Telephone Company)。1881年7月,美国贝尔公司从西部联盟手中购买了西部电气公司(WesternElectronic)40%的股权,并在1883年购买了西部电气的100%股权,也就是成为了美国贝尔电话公司的全资控股的公司,虽然西部电气公司还是相对独立运作,但是职责是非常清晰的,就是使用贝尔电话公司的专利生产制造电话机,但是只能供应给美国贝尔电话公司,而美国贝尔电话公司的电话当然也就全部来自于西部电气。于此同时,将产品相关技术研究的职责也转移到了西部电气,而贝尔电话公司只要是负责运营和服务,形成了初步的研制开发、制造和运营的一体化架构。

      

      第三个长途网络:本地电话实际上是基本需求,虽然在电话发展的早期是电话负责本地电报负责长途的格局,但是长途点也其实也是基本需求。因此威尔第三个战略就是建立贝尔系统的自己的长途电话网络。1880年贝尔电话公司设立了美国电报电话长途线路(American Telephoneand Telegraph Long Lines)项目,目标是建立一个全国范围的长途网络。到1885年3月,将项目独立为一个公司,也就是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merican Telephoneand Telegraph  Company),作为最大的垄断企业,AT&T的名字终于登上历史舞台。当然长途网络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逐步建设,逐步使用,经过几年的建设,到1892年,才连通了纽约与芝加哥。

02 1891长途网络.jpg

1891年AT&T长途网络

      

      长途网络的建立对贝尔公司来说,绝对是在产品和服务之外的胜负手,因为电话的全程全网是一个刚需,就算部分小公司可以建立本地的电话公司,但是绝对没有足够的钱建立起一个覆盖全国的长途网络。而当时有一定网络并且也有财力的大公司主要是电报公司,在贝尔公司赢得了西部联合的诉讼之后,要投资也会比较慎重。因此贝尔电话公司也就利用长途网络优势巩固其本地交换上的优势,从而能够发展更多的用户。

03 贝尔长途.jpg

长途网络 LOGO

      

      总之,威尔经过诉讼,提升产品和服务,建立长途网络等三个战略,建立起了贝尔电话公司垄断框架,几乎没有竞争对手,从而进入快速发展期。

     
      第二次出任总裁(1907–1919)
      

      贝尔电话公司进入平稳发展期之后,用户快速增长,而AT&T则专心建立长途网络。

      

      但贝尔的电话专利的有效期只到1893年,因为之前有专利的威慑,不会有大的资本进入电话行业,但是随着贝尔的必要专利在1893年和1894年到期,逐渐就有资本进入高毛利的电话业务。1893年有125家独立的电话公司,但业务都很小。1894年增加到400家,随后立即增加到了顶峰的6000多家大大小小的电话公司,虽然部分没发展起来,但是到了1900年左右的时候,电话公司还有4000家以上。

      

      这些电话公司采用和AT&T一样的商业模式,但是采用更低的价格,毕竟小公司成本低,新进入也只能通过低价格才能发展新用户。当时,AT&T一般的电话租赁费商业用户是150美元左右,住宅用户为100美元,而独立电话公司一般是要低10%到20%,最低的只要40美元,并且这种竞争几乎在全国展开。虽然AT&T有遍布全国的长途网络,但电话的普及,使得用户的层级进一步下探,也就是有很多用户只是需要本地的网络,而并不在意是否拥有全国网络。

      

      这种竞争不但使得AT&T的单个电话用户的收入下降,而且使得用户的电话用户数占比快速下降,到1900年的时候只有60%不到,到1907年进一步降低不到50%。在这个时期,AT&T也不断寻求做一些独立电话公司的并购,但是这种并购是非常费钱的,这就使得AT&T在收入,利润和资本开支方面都面临的比较大的压力。

      

      高速发展的行业必然吸引更多的参与者,而金融巨头摩根就是其一。进入20世纪之后,摩根也开始考虑参与电话业务,当然不是直接投资一个新电话公司,而是选择参与AT&T。AT&T之前由于是基本垄断市场,因此一直没有对外融资,虽然股票也早就在公开市场出售,包括后来离开的初始创始人贝尔,沃森以及桑德斯都出售过股票,但贝尔电话公司及后来的AT&T,主要的资本都还是来自于内部。早在维尔的第一个任期就坚持公司少付股息,把大部分利润用于扩大业务经营,以防专利期及后期竞争加剧。但到了21世纪,随着市场份额不断降低,竞争加剧,AT&T还是在1906年引进了外部资本摩根。

      

      摩根的参与使得其他银行家很紧张,在摩根还没有参到AT&T运营,做任何动作之前,就有部分资本觉得摩根参与后市场风险加大,AT&T将会获得优势,因此就从已经参与的电话公司中抽出资金,这就使得很多中小电话公司失去了资金的支持,破产或被合并,包括中西部一度发展很快甚至已经拥有几万用户的伊利电报电话公司,这个是摩根参股之后的第一波。

      

      摩根既然参与了,必然安排人员进入进入董事会,随后,他们发现AT&T的财务状况并不是很理想。于是在1907年,董事会就请已经退休20年已经62岁的威尔重新回到AT&T当总裁,以改变AT&T的竞争状态,提升收入和利润。

      

      威尔重新当总裁之后,首先确立了“市场饱和,服务普及”经营目标,把AT&T变成通信行业最强大的力量。然后就服务,价格,并购,研发,政策,外部环境等几个方面入手,逐步改造AT&T,使得AT&T再次从竞争泥潭中脱颖而出,成为真正的垄断者,也是最后一个被美国司法部肢解的公司。

      

      服务:当时,各独立的电话公司以咄咄逼人的架势和价格争取顾客,但是服务质量却参差不齐。而AT&T的服务质量在不同地方也有很大的差异,有的地方甚至是“质量很差的服务”,毕竟是占50%市场份额的龙头企业,店大欺客的事情肯定不少。因此威尔提出AT&T的出路只能是对顾客要更讲信誉,较之竞争对手要提供更好的服务,更低的收费标准。

      

      AT&T因此建立了一整套员工工作表现的标准,这个标准核心就是服务工作完成的好坏,而不是盈利多少。“一个系统,一种政策,普遍服务”就是1907年提出的服务质量的标准,也就是说AT&T不管是在哪个州,哪个市,城市还是农村,都提供一样的服务。这个在普遍以生产、利润为中心的年代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超前理念,要知道那个是在很多工厂连自己工人的基本权利都无法保障的年代。威尔要求,管理者应对公司的服务效果负责,最高管理层的职责是创造一个良好的公司工作的内外环境,以便使公司提供最佳服务,通过获得最好的社会效益,在赢得顾客的同时,赢得公司的经济效益。当然,后来普遍服务的内涵在20世纪90年代发生了变化,这个在之前章节说明过。

04普遍服务.jpg

      

      价格:AT&T在建立高质量服务的同时,还要提供相比竞争对手有竞争力的价格。由于是当时电话是一个快速发展的行业,毕竟AT&T还是龙头企业,再加上摩根站在身后,因此他有足够的资本和资金参与和竞争对手的价格战。而通过拉低价格,又进一步拓展了用户的范围,只要用户接进来,除了年费之后还有使用通话使用费,除了本地通话费之外,还有长途通话费。随着电话用户越来越多,电话运营的规模经济体现得也越来越明显。因此低价格首先保证AT&T在新用户获取上取得优势。

      

      AT&T确立以降低价格为主要手段,辅之以更高的服务标准,使大多数电话用户选择了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到了1912年,AT&T的用户增加了500万用户,而独立公司只增加了360万用户。

      

      并购:并购当然是先从长途领域着手,低价解决本地用户和新用户,而长途服务在高端用户和商业用户的竞争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相对于独立电话公司,AT&T本来就有长途交换方面的优势,但是这种优势受到了西部联盟激烈竞争。1909年,AT&T以高于市场价格13%的溢价购买了西部联盟30%的股份。在巩固长途市场的同时,AT&T开始收购独立电话公司。

      

      但收购也引起了AT&T的竞争者的强烈不满,他们纷纷向美国司法部申诉,要求对AT&T进行反托拉斯起诉,因此司法部启动了对AT&T进行调查。由于担心受到反托拉斯起诉并被肢解,1913年12月,AT&T公司副总裁金伯格(Kinsburg)向司法部长提交了免于对AT&T进行反托拉斯起诉的"Kinsburg承诺"和解方案,承诺的主要内容包括:(1)卖掉AT&T所持西部联盟的全部股份;(2)允许独立的电话公司与AT&T的长途电话线路联通;(3)不再收购与AT&T直接竞争的独立电话公司。该项由AT&T提出的解决反托拉斯诉讼的解决办法得到了司法部的认可,并停止了反垄断调查,并且允许AT&T在事先征得州间商业委员会的同意后收购其它的独立电话公司。

当然,AT&T的收购并没有完全停止,从1913年到1921年间, AT&T收购了不到100家独立电话公司,收购的电话总数大约有50万用户。但是从1909年到1913年之间,AT&T也没有闲着,收购了了几百家独立的电话公司,为AT&T争取了时间和空间,进一步强化了电话的规模效应。

      

      研发:当然上面的低价格也不仅仅对外要求,对内,维尔加大了研发的投入,以生产更先进的设备和获得新的专利为目标,以技术的进步提升产品的质量,并降低成本贝尔系统。通过对西部电气提出更高的要求,使得AT&T有了更了好的电话及设备的来源,而那些独立电话电话公司却难以达AT&T生产和租赁的规模。而西部电气对AT&T独家销售的模式,使得他的竞争对手难以获得相同技术水平的电话和系统设备。这就为AT&T高质量,低价格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05科研投入.jpg

科研投入才能使得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政策:早在专利失效,遍地都是新兴电话公司的时候,随着新的电话公司不断涌现,乱拉电话线、电话公司彼此不联通,恶性竞争的出现和加剧,一些城市开始引入最原始的电话管制。如新开电话公司要向市政领取许可,对价格进行限制,对合并进行限制等等。由于电话服务中种种问题比较多,社会公众对电话管制普遍持支持态度,加上已经走过混乱,大发展到铁路管制的过程,形成一定的示范效应,因此对电话服务实施的一定的管制也成为一定范围的共识。

      

      而独立电话公司对电话运营的管制措施也并不反对,因为管制对现有电话公司是有利的,增加了新竞争者进入市场的难度。在此基础上,威尔从重新担任AT&T总裁开始,就开始推动建立普遍的电话运营管制制度。威尔认为“电话系统应该是一种普遍的、相互依存的、互相联通的系统,它应该为所有交换系统上的所有用户提供通信的机会”,“电话是一种公共电信服务”,而这个是和在20世纪之后欧洲及其他区域很多国家将电话运营收归国有或者采用独家特许经营的趋势也是匹配的,但是国有化之后的效率就会有所降低,因此威尔提倡采用私营公司加政府管制的办法向美国公众提供电信服务。

      

      在做了大量公司和宣传之后,到了20年代,对电话产业进行管制已成为共识,而1929年的大萧条又使得人们对完全自由的市场竞争丧失了信心,罗斯福政府也很重视对通信产业的管制和效率的问题,并通过1934年通信法最终确定了电信运营的管制制度法律框架。

      

      外部环境:AT&T通过开辟大众资金市场,发行大量AT&T普通股,不但可以融到网络建设和发展的资金,并且以可靠的股息和免受通货膨胀危害的信誉被中产阶级所追捧。既吸引了投资,保证了资本的广泛性,又避免了受单个银行或资本所左右,在企业与用户之间形成了投资─消费─受益的利益链条,体现了通讯为公共事业服务的性质,同时也形成了抵御可能来自政府里反托拉斯诉讼的社会力量。

      

      总之,经过威尔的这几个方面的组合拳,美国电话产业基本形成以AT&T为一方,以独立的电话公司为另一方的产业结构,双方在各自的地盘上垄断本地交换服务,AT&T垄断长途交换并为独立电话公司提供长途接入。1922年6月,AT&T副总裁赫尔(Hall)给美国独立电话公司协会主席麦吉龙(MacKinnon)写了一封信,在信中AT&T提出了四个方案用来解决双方本地网经营和扩展中的矛盾,并达成一致:


          A、AT&T将其本地网络卖给独立的电话公司;

          B、独立电话公司将其财产卖给AT&T;

          C、AT&T与独立电话公司合并成立一家本地公司;

          D、AT&T与独立电话公司划疆而治。

      

      至此,AT&T与独立电话公司和平共处的局面彻底巩固下来并维持到1984年AT&T解体。在1922年末,AT&T大约拥有电话总数的70%,到1984年,这个比例大约为80%。

      

      威尔在贝尔电话公司扩展的初期和相隔20年AT&T面临过度竞争的两个时代两次担任总裁,面对完全不同的形势,采用完全不同的策略和组合,两次建立了AT&T垄断的框架,并保持了AT&T的完整性和全程全网,并通过法律的形式固化了这种优势。而在两次的组合拳里,唯一相同的就是加强研发投入,而承载的主体就是西部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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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发表于 2019-4-25 21:58:50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h68810115 于 2019-4-25 22:06 编辑

2.3从三位一体垄断到被肢解

      
      在前面AT&T的发展中,两次提到公司就是西部电气,而西部电气对于AT&T(含1900年的贝尔时代)来说,是产品和技术的提供者,但西部电气不仅仅为AT&T的运营和发展提供了广泛的技术支持,在电信行业之外也颇有建树。
      
      西部电气及后来的贝尔实验室
      

      一般认为西部电气的建立开始于1869年,因为这一年,某人将另外一个电气公司部分股权卖给了格雷(Elisha Gray),就是那个比贝尔晚了两个小时申请电话专利,并打官司的那个格雷。卖给格雷之后,格雷将公司改名为西部电气,成为西部电气的起点。


01西部电气100周年纪念币.jpg

西部电气100周年纪念

      

      西方电气最初的业务范围主要是生产各种电子产品,包括打字机、报警器和照明设备,并与西部联合有着有着密切的关系,为西部联盟提供继电器及其他设备。1875年,格雷把他的股份卖给了西部联合,包括他与贝尔之间的电话专利纠纷的技术方案。西部联合在1979年与贝尔之间的法律斗争结束之后,在1881年,贝尔电话公司收购了西部电气,使得西部电气进入了AT&T(含贝尔时代)体系,并正在后续发展中起到了很大作用。

      

      收购之后的西部电气主要是负责制造电话机,交换机以及传输相关的设备。1896年,西部电气在纽约西街463号买下了办公楼,主要为AT&T提供产品的制造和研究,范围包括电话、电话交换机和传输设备,这也是后来贝尔实验室的起点。

02 西电的办公楼.jpg

西街463号西电办公楼

      

      由于AT&T当时主要业务是电话服务和长途网络,而设备的制造和研究则是由西电完成,因此西电最初的产品方向集中在电话机,交换机,线缆等方面。电话机的主要技术是听筒(扬声器)和话筒(麦克风),因此AT&T在西电时代的技术进步主要是集中在线缆,麦克风和扬声器上,比如1916年,西电工程师发明了电容话筒,并在1922年取得重大突破并投入实用。电容式话筒能够获得远优于碳晶话筒的音质,为商用级录音提供了可能性。

      

      西电时代对电信产业真正最大的贡献则是在1904年英国科学家弗来明(John Ambrose Fleming)发明了电子二极管的基础上,西电工程师德福雷斯特(Lee De Forest)1906年增加了一个栅极,发明了电子三极管,并在第二年获得了专利。虽然有了专利,但是连发明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这个新发明,因此电子三极管一直没有真正的商用。

      

      直到1912年,德福雷斯特还是一直坚持改进电子三极管,直到有一天,他将几个三极管连接起来,一个三极管的输出作为下一个三极管的输入,最后再与电话机话筒、听筒连接起来。德福雷斯特把他的手表放在话筒前方,结果居然出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手表的“滴答”声在听筒那里的声音非常大,也就是,实现了电子真空管功放的功能。

      

      当时电话网络都是直接传输电流的,但传输的电流非常弱,并且随着距离越远,电流衰减就越大,这就是限制长途网络进一步发展的核心原因。发现三极管放大的功能,下面就是如何将这个放大功能用到电话网络上了,很快,西电成功的将电子功率放大管用于放大长途电话的电流,将所接收的微弱电流放大几万倍甚至几十万倍,这使得长途通讯距离大大增加。1915年3月,AT&T和西电使用放大设备实现了旧金山和纽约之间进行第一次横贯美洲大陆的电话。10月,AT&T和西电又把这个技术在无线电传输系统的放大测试,同样取得了成功。

      

      电子三极管的发明和商用,使得长途电话网络传输有坚实的技术基础,也就开始长途传输设备的快速发展,逐渐成为了电信设备行业的一个细分的子领域,也就是传输设备。

      

      1900到1925年期间,西电不仅仅是一家电气和通讯设备厂商的制造和研究厂商,还是全美第一大电气零部件分销商。由于西电在电气和通讯领域的产品需要用到各种电气零部件,自然很多新的技术和新的元器件都会先到西电来测试和分析,再加上AT&T遍布全国的网络,西电的施工和维护也是基本遍布全国,因此做分销也就是一个顺其自然的事情。这个分销部门在1925年AT&T组织调整的时候就开始以Graybar(取自西电两位创始人Gray 和Barton)公司独立运营。

      

      另外西电还利用自己在声音和电学上面的优势,把爱迪生发明的声学留声机重新改成了电学留声机,和华纳兄弟电影公司一起,在20世纪二十年代将电影从无声电影时代带入有声电影时代,并建立起自己的电影反映机及音响类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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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西电提供设备电影院的标牌
      

      而AT&T在1920年代推出了Audio Theatre服务,即用户可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欣赏音乐或录音,还算是西电围绕着电信行业的创新,估计也是电信行业的第一个增值服务吧。

      

      但西电和AT&T各自的技术研究本身都是有一定的商业目的,因此领域是非常局限的。到了1925年,AT&T就将西电的研究部门和AT&T下属的研究部门进行了合并,正式成立贝尔电话实验室( BellTelephone  labs ) ,后改为贝尔实验室(Bell labs),而西电则剥离了分销和研发业务,成为贝尔系统纯粹的制造、施工、维护部门。

      

      之所以改名,主要是将研究范围扩大,而不仅仅是局限于电话和交换机,只要能够更好地巩固AT&T的技术和产品的研究活动都是在范围内的。在此之外,贝尔实验室还开始了一些基础研究,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基础研究也越做越好,使得贝尔实验室成为了历史上最成功的私有实验室(相对于国家实验室)。

贝尔实验室因为业界研究得比较多,这里就不再复述,主要是靠母公司从运营收入中按比例划拨研发经费,因此贝尔实验室基本不愁费用,甚至,在招聘科学家的时候,就是以“我们从来都不会为经费发愁”为卖点来吸引科学家的加盟。对通信行业影响最大最突出的贡献就是半导体的发明和香农创建的信息论,半导体是现代IT产业的硬件基础,同样也是通信产业的硬件基础,而信息论则现代通信的理论基础,也可以理解为通信的软件基础。

      

      贝尔实验室一共11位科学家获得诺贝尔奖,也有众多影响世界的发明,比如晶体管、激光器、太阳能电池、发光二极管、数字交换机、通信卫星、移动通信设备,C语言,Unix等等,这里就不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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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晶体管

      

      至此,AT&T研发,制造,运营三位一体的架构就基本建立,以AT&T为控股公司,以AT&T-贝尔本地电话公司共同组成长途-本地的运营体系,西电为制造,贝尔实验室为研究和开发的三位一体垂直体系,建立了从1925年到1984年最大的垄断企业。

      
      反垄断的背景
      

      19世纪最后30年,美国经济快速繁荣,在钢铁、铁路、石油等国民经济命脉领域,全国性的托拉斯纷纷出现,产业巨头们通过“托拉斯”取得超额的利润,对美国经济和政治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在此背景下,1890年,参议员谢尔曼向国会提交并通过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1914年,国会又通过了《联邦贸易委员会法》和《克莱顿法》,明确了垄断违法行为的范围和界定方式,至此,美国反垄断法律形成了完整体系。

      

      但是,美国最初的反垄断体系的建立,可能更多的是害怕大企业主对正常商业秩序的破坏,对政治和民主干预的恐惧,而不是为了提高商业效率,为消费者提供低价产品和服务比如洛克菲勒时期曾经利用规模优势,将汽油价格大幅度降低,最终消费者肯定是得到了低价高质的产品,但是1911年被肢解之前,洛克菲勒控制者95%的炼油能力,90%的输油管道,25%的原油产量,同时,通过大量的投资,能够影响着银行,证券,铁路等各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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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标准石油LOGO

      

      凭自己一己之力扳倒标准石油的是艾达·塔贝尔,就是通过调查标准石油经营过程中的一些非正常手段,比如通过给铁路铁路回扣可以影响小石油企业的原油供应和铁路运输,通过价格战可以使得中小石油公司无法生存,只能被标准收购。艾达·塔贝尔利用调查结果写成了《标准石油公司历史》并出版,最终引爆了舆论。而在当时,也正是由于洛克菲勒前期扩展的示范效应,垄断型的托拉斯迅速在全美各地、各行业蔓延开来。因此西奥多·罗斯福总统上台之后就拿标准石油公司开刀,标准石油也就成为了两个最具影响的反垄断被肢解的案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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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石油被肢解的过程

      

      但这个只是反垄断肢解,并不是没收财富,因此被肢解为37个独立石油公司之后的小标准石油公司都组建独立的董事会,自主开展经营,也各自按照自己的计划完成了上市,这些公司里面很多都有洛克菲勒的股份,因此洛克菲勒总的财富不是减少了,反而是增加了。而作为消费者,曾有学者在统计后发现,在标准石油公司被肢解后的长达30年中,美国公众对于石油制品的平均花费不降反升。

因此,反垄断,更多的是一种市场秩序的维持,压制大企业对中小企业的打压,降低和弱化巨头对政治和社会的影响力。


      
      AT&T的垄断与美国司法部的反垄断

      

      实际上AT&T(最初是贝尔)的经营从诞生之日就是垄断的,只不过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的含义,而AT&T也有着不同的应对策略,只是到了1984年,才被最后肢解,成为了另外一个最具影响的反垄断被肢解的案例。

通过法律对专利的保护,使得贝尔电话公司能够在用户规模并不大的情况下进行独家并且也是正当的垄断经营,直到专利期满的1894年。随着AT&T面临竞争的加剧,摩根的加入,威尔又被重新请回来当AT&T的总裁。AT&T对西部联盟的收购,触发了独立电话公司协会的强烈反弹,在美国反垄断舆论的高峰期,再加上1911年刚刚肢解了标准石油公司,因此AT&T在反垄断调查中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最终AT&T通过1913年的"Kinsburg承诺"巧妙的化解了第一次反垄断调查,也使得政府,公众也都认可电信行业是一个公共服务,有一定的天然垄断性,最终以法律的形式基本承认了AT&T的垄断地位。

      

      因此,AT&T的1877年-1894年以及随后1913年-1949年,AT&T基本上是属于“奉旨垄断”阶段,再加上在第二周期里,虽然基本上是处于垄断经营,但是由于AT&T对独立电话公司并没有太多收购和不正当竞争,再加上大萧条之后的经济不景气,二战及二战之后的恢复建设等,实际上电话业务发展并不多,因此这段时间基本上是属于竞争和平时期。

      

      从1913年第一次反垄断调查到1949年第二次反垄断调查,中间的插曲就是AT&T在政府的干预之下,AT&T放弃了除美国和加拿大之外的业务,主要是以国际贝尔电话公司(IBTC :International Bell Telephone Company)在欧洲的电话及设备制造业务,这些业务以3000万美金出售给一个名字相似,但是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公司ITT(International Telephone & Telegraph),国际电报电话公司,条件就是国际电报电话公司不在美国与AT&T竞争,AT&T不与ITT在美国以外竞争,同时ITT作为AT&T的出口代理商。

      

      从最初的经营开始,AT&T就有一条规则,所有的电话机是属于AT&T的,用户只能租赁AT&T的电话机,不需要也不允许用户购买电话机。AT&T通过子公司西部电气制造电话机,并交给当地的贝尔系统电话公司,再由用户租用。电话机上都带有“BELL SYSTEM PROPERTY — NOT FOR SALE(贝尔公司资产-非卖品)”的免责声明并贴上地方贝尔电话公司的标签。这就极大的限制了用户的电话机选择权。而AT&T也严格执行,不对外采购电话机,也不对外出售电话机。而正是这一条规则,引发了1949年的第二次反垄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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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还有AT&T电话机出售

      

      Hush-A-Phone是安装在电话机上的一个小部件,从20世纪20年就开始销售了,主要的作用是降低周边噪音,提升送话的质量。相安无事了20年之后,到了40年代末,AT&T维修人员开始警告客户,如果使用Hush-A-Phone可能会导致停止电话服务,这就给生产Hush-A-Phone的公司带来严重的影响,因此1948年12月就向联邦通信委员会(FCC)提出抗议,要求他们命令AT&T授权使用这种设备,这个是触发事件之一。

      

      随着二战摩托罗拉无线电台广泛使用,无线技术日渐成熟,已经有部分公司考虑将无线技术用在电话系统中,也就是移动通信系统。但是AT&T已经在1946年6月完成MTS(MTS,MobileTelephone Service,移动电话服务,必须要在有电的汽车上才能使用,因此当时也叫汽车电话)第一代大区制的移动电话系统。AT&T想凭借着固定电话的优势垄断无线通信,因此就拒绝其他公司的无线系统接入到AT&T的网络上。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在1949年已经决定将移动电话和固定电话分开管理,认为移动电话也是一种新接入方式的情况下,AT&T还是拒绝为其他无线通信公司接入,也就是说,无线通信公司无法与普通固定电话用户通话,在AT&T占90%的固定电话用户的情况下,其他无线系统就没有任何生存的空间。

      

      由于Hush-A-Phone和无线系统接入的导火索,使得1949年司法部下属的反托拉斯局开始正式对AT&T发起第二次反垄断调查。司法部要求AT&T公司剥离西部电气业务,因为AT&T公司利用其在长话市场和市话市场的垄断势力,企图垄断具有潜在竞争性的电讯设备市场。

      
      经过多个回合的交锋以及AT&T多方游说,联通通信委员会还是在1955年12月发布了“不受限制地使用HUH-A电话可能会导致州际电话和国外电话服务质量的普遍恶化”的最终决定,但随在1956年11月被美国上诉法院推翻,称该裁决“无理干涉了电话用户以私人方式合理使用电话的权利”。而最终的结果是AT&T不得不修改其禁止外部设备入网的规定,将之前由AT&T管理的设备入网许认证和测试的权力移交至联邦通信委员会,按照技术标准进行认证和入网,才算打开了电话附属设备(非电信设备)的垄断,而反垄断调查也随之中止。
      

      1949年的调查虽然没有最终动摇AT&T的垄断基础,但是已经引起各方的关注,毕竟,为打破垄断开了一个好头,并在1973年迎来使得AT&T被肢解的微波通信公司MCI(Microwave Communications, Inc.)。1952年,在美国正式引入交叉补贴的政策,也就是用长途电信业务收入补贴本地电信业务,以维持本地电信业务的低价格,大大接高了电话的入户率与普及率。从40年代到80年代,美国的电话入户率从不到40%上升到超过90%。低价格的本地电话业务是亏损的,这就需要长途电话的价格要远高于成本,这样才能获得利润补贴本地电话业务,这就为其他竞争者进入长途电话市场创造了一块有足够吸引力的蛋糕。而在50年代的反垄断调查中,AT&T下属的西部电气不再控股北方电信(北电网络的前身),将股份卖给贝尔加拿大,而AT&T则是到了1975年才完全放弃贝尔加拿大的股份,加拿大贝尔独立运营,这个在北电部分再做说明。

      
      AT&T解体的第三次反垄断调查
      

      二战无线电台的应用以及晶体管发明和使用,利用无线微波做长途网络传输的概念逐渐兴起,技术在20世纪50年代逐渐成熟并开始商用。虽然微波初期的容量不是很大,但是随着技术的进步,容量提升很快,相比长途电路传输的挖沟架缆,点到点的微波传输不但在建设成本上要低很多,而且维护成本也要低不少。因此到了60,70年代,微波已经占了长途传输很大一部分市场。而MCI就是从微波传输切入通信运营并在肢解AT&T的过程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MCI(Microwave Communications, Inc)创建于1963年,在FCC(联邦通信委员会)1959年允许在AT&T之外架设长途数据网络之后就开始申请频率和建设许可,但他的许可申请批准拖延了很长时间。在获得建设许可之前,因为MCI公司资金耗尽,投资人麦高恩(William G. McGowan)加入公司并获得大股东地位和公司的主导权。在经过AT&T多次阻挠之后,MCI还是在1969年获得了第一个许可,而同时还有几十个申请许可证已经提交,预期将获得建设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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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I大楼
      

      MCI在1972年1月正式开始提供建立长途传输服务,不过最初仅提供数据传输,但是由于当时异地数据联网的需求还仅限于研究机构及类似IBM,通用这样大企业,因此MCI的日子并不好过,更何况AT&T长途数据业务传输上也是有优势的,除了数据业务之外,向长途电话进军是MCI生存和发展必需要走的战略,并且这个也是FCC发牌照的时候已经要求AT&T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将市话接入到MCI的长途网络上,但是AT&T拒不执行

      

      在MCI忙于建设网络并收购了更多长途微波建设公司的同时,在1972年5月,AT&T在内部开了一个秘密会议,核心议题就是:如何阻止MCI的长途竞争。但是很不幸,这次会议的录音被MCI以不可明说的手段得到了,里面记录了AT&T高层管理者太多反对竞争的表态和后续的计划,甚至包括直接扼杀MCI的原话。

      

      MCI就拿着这个录音向法院起诉AT&T的垄断行为,在费城地方法院,联邦巡回法院经过互有胜负的较量之后,最终以FCC裁决AT&T必须将本地电话可以接到MCI的长途网络上,由用户选择用哪个公司的长途网络。

      

      如果就这样共存可能也没事,但AT&T的应对措施就是采用分级收费的模式,在有竞争的区域采用低价,企图用价格战的方式挤跨MCI。同时在日常的运营中设置障碍,有意识的在MCI连接上人为降低质量,比如断线,噪音等,造成MCI长途网络质量不高,再加上AT&T游说FCC,否决了MCI的部分建设计划,使得MCI开始陷入困境。MCI直接将AT&T和FCC一起告上了法庭。

      

      在MCI斗争的同时,司法部也在1974年10月正式对AT&T指控,除了AT&T日常设置的一些障碍之外,1972年内部会议的录音也是AT&T企图垄断经营,妨碍市场竞争非常重要的证据。

      

      司法部对AT&T的指控主要是集中在3个方面,第一,非常排斥长话竞争者进入市场;第二,强迫用户购买西部电气的电信设备;第三,市话价格与成本不符。为了排除AT&T将有 天然垄断性的市话服务向存在潜在竞争的长话服务进行交叉补贴的可能性,司法部建议拆散AT&T公司,分离长话业务与市话业务。虽然AT&T仍以电信严格管制为由请求法院给予反垄断法的豁免,并且再次游说政府和国会,但这些努力都以失败而告终。

      

      最终,MCI在1980年赢得反垄断诉讼,AT&T需要赔偿MCI几年的经营损失6亿美元,并再给MCI 3倍也就是18亿美金惩罚性赔偿,也就是AT&T需要赔偿24亿美元。当然这个24亿美元并没有执行,AT&T在上诉后之后,将整体赔偿降到1.1亿美元。

      

      随后法院根据司法部与AT&T公司的谈判结果,在1982年对该案作出了最终判决:AT&T公司在1984年一分为八,保留原公司名称的AT&T只能经营长话业务,并且不允许再使用贝尔这个名称,其他22个本地固定电话公司被根据地理位置分解为七个小贝尔,太平洋贝尔公司(PacificBell)、芝加哥的Ameritech公司、德克萨斯的西南贝尔公司(Southwestern Bell Corp.)、丹佛的贝尔美国西部公司(USWEST)、费城的大西洋贝尔公司(Bell Atlantic)、亚特兰大的南方贝尔公司(Bellsouth)和纽约的Nynex公司,这些小贝尔只能经营市话业务,并受到政府严格的监督和管制,不允许参与长话市场的竞争。而负责电信设备制造的西部电气及贝尔实验室则放在保留原名称的AT&T。至此,AT&T从1877年到1984年超过百年的垄断经营终于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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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肢解文件封面,主流观点认为AT&T拆分并没有达到促进电信行业的目的

      

      美国历史上最有影响力反垄断诉讼就是标准石油的拆分和AT&T的拆分,对消费者而言得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拆分标准石油是因为垄断和集中产能带来了生产效率和产品品质的提高,从而导致其他中小企业在竞争中无法立足纷纷破产,为了保护小企业的利益所以要将其拆分,但是消费者的成本是上升的。而AT&T则是利用垄断经营使得影响生产效率和服务水平的提高,并阻碍竞争,进而损害消费者的利益,拆分之后消费者是受益的。但是两者的核心都是在正常的经营中利用了不少灰色地带的手段,甚至有些是非法手段,因此反垄断核心是保持良好的市场竞争,而不是,至少不仅仅是消费者角度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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